第57章(2 / 3)
了某种痛极的折磨,唯有紧紧抱着她,方能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慰藉。
翠花从前只当他惧怕的是那场九死一生,被逼至绝处的坠崖。
如今方才后知后觉,比起鲜血淋漓的“果”,那催生了一切悲剧的“因”,才是他埋藏于心底,最不堪触碰的旧疮。
察觉到他呼吸渐匀,翠花在他怀中仰起脸。
嫩笋似的指尖轻柔抚上他唇上那几道被他自己咬出的细小伤口,美目盈盈地心疼道:“要去兵部,终究免不了再次搅进那些官场利害,人心算计里去……你心里,其实还是极不情愿,对不对?”
裴怀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深邃眸中的惊涛已歇,只倦怠地哑声道:“只是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罢了,你莫真去陛下跟前哭,我既做了你的驸马,总该手里握些实权,在外头,也好替你,替咱们公主府撑起场面。”
更重要的是,他再心知肚明不过。
无论他们如何示弱,如何表现得人畜无害,都绝不可能消除郦媖的防备和忌惮。
归根结底,郦媖与他的皇兄皇侄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只有彻底死透的威胁,在他们眼中才不再算是威胁。
而若要在他们虎视眈眈的针对下保全自身,唯有手握足以令对方投鼠忌器的筹码,以攻代守,以强慑强。
区区一个兵部主司的主管郎中,在裴怀彻眼中,甚至都还远远不够。
他更加不可能自毁长城,再去转成什么无甚实权的闲职。
许是深夜冷汗出得太多,又逢上这几日倒春寒,经此夜折腾了一遭,裴怀彻竟是“出师未捷身先病”。
待他翌日清晨再次转醒,未及细思下一步,便觉头脑昏沉,身上阵阵发冷,喉间也灼痛起来。
翠花伸手一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就知他这定是染了风寒。
小娘子的眼圈顿时红了,愧疚不已:“昨夜你的寝衣都被汗拿透了,先前还饮了酒……我该更仔细些的,好歹督促你换身干爽衣裳,再叫宝钿进来添些炭火。”
裴怀彻无奈地摇了摇头,勉强撑着暗哑的嗓音道:“不怪你,也是我许久未病,还以为将养了这数月,身子硬朗了不少……稍微疏忽一次无妨。”
所幸他这话倒不假。
得益于整个冬天无病无灾,他那本来薄弱至极的身体底子确是被调养回来几分。
此番风寒虽来得急猛,但几剂汤药下去,又将息了三四日,已然恢复了大半。
只是翠花精心喂养了一冬,才给他贴上的那点筋肉,又似被这场病抽了丝,几日下来,几乎掉了个七七八八。
这可把她愁坏了,连女皇颁下,准他入兵部的委任状送到府上,她都瞧着那道文书烦心。
她挨着他的床沿坐下,眉尖蹙着,粉润的唇瓣亦抿得平直:“我听说兵部虽是文职,里头的许多官员却也有行伍履历,你这文文弱弱的,万一去了,被人欺负可怎么办?”
她也是关心则乱了,话一出口,自己都觉着荒唐。
莫说兵部,便是在军中,领兵的将领们也不是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
可她仍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纵使无人欺你,那位置想必也公务繁冗,每隔三日还要入宫上朝,你身子这般弱,如何吃得消?”
裴怀彻见她眉间已拧起浅浅褶痕,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辩词。
只伸手将她揽到身旁,温声安抚着,眼下距离上任之期尚有时日,他定好好将养,即使日后履职,也必以保身体无虞为先,绝不叫她再如此悬心。
又静养了几日,待到天气彻底回暖,窗外莺飞草长,裴怀彻的病才算彻底康愈。
期间女皇闻听他染恙,不仅遣了御医过府诊视,赐下了诸多珍贵补品,更是特准他延至五月再赴兵部上任。
此举无疑让裴怀彻品出了几分复杂滋味。
女皇先前的行径纵有千般不是,如今看来,亦是有她的为难。
毕竟眼下这般殷切周全,简直像生怕他再有什么差池似的。
而后轻则惹得翠花再去她御前哭闹,稍有不慎便会与这个唯一愿意与她亲近的女儿生了嫌隙,重则若无法再将宝押在他和翠花身上,她大抵也难寻制衡郦媖的第二步棋走。
时序入四月,梁国上下已浸润在了浓浓的春意里。
眼见府中的晚桃都绽出了粉苞,翠花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这日她刚拉着郦璟在才播下春种的小园里忙活完,赖着他给自己擦拭指尖泥污时,便眼眸忽地一转道:“相公,我看湘京城里好多人都会趁这时节去郊外踏青,我也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裴怀彻眉梢微挑道:“只是踏青?没有其他安排了?”
他太过了解自家的小娘子,瞧她那双忽闪杏眸里欲说还休的雀跃光彩,便知她肚里绝对不止踏青这一桩“算计”。
翠花果然抿唇一笑,颊边陷下小小的梨涡道:“我听媛儿妹妹说,从湘京往东南去,慢行三四日便到渝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