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惊涛骇浪（2 / 5）

&esp;&esp;这夜间的大海有多冷，船员自然是明白的。他们对视，顾不上惊讶，上前要把他扶到船舱——

&esp;&esp;裴月明没回头，单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esp;&esp;几人停下动作。

&esp;&esp;裴月明站起身，静静走到船边，眺望大海。

&esp;&esp;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视野仍是黑暗。可失明前的习惯难改，似乎借着这个动作，他就能望见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esp;&esp;大浪依旧起伏。

&esp;&esp;桥上的火势更大了，在风中狂舞。大批人弃车逃亡，乱成一团。隔着三四十米的落差，那火光几乎映亮了海面。

&esp;&esp;桥梁的影子，在水上晃动，阴阴沉沉的。

&esp;&esp;他就这样眺望，好像察觉不到湿透的衣衫，以及冷到颤抖的指尖。

&esp;&esp;迟邪掌心的温度还停在眼角，热到真切。

&esp;&esp;船员再次打量这个年轻人：他面色不佳，比同伴要单薄得多。

&esp;&esp;虽然他不懂法则，但那同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张扬可靠的。这样的人，哪怕投身汪洋和烈火，也不会叫人担忧。

&esp;&esp;相比之下，此时裴月明的病弱感是如此明显，要是被海浪一卷，恐怕会彻底消失在世上……不，光是这寒风都可能是致命的。

&esp;&esp;船员再次上前：“你……真的不进来吗，我们有热水和衣服……阿嚏！”

&esp;&esp;他也打了个喷嚏。

&esp;&esp;“不用了。”裴月明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整齐折好，递还给船员：“谢谢。”

&esp;&esp;船员下意识接回外套，又听见裴月明低声说：“……所以才让我头疼。”

&esp;&esp;他扬手，指向深海——

&esp;&esp;袖间的影蛇飞扑而出，与桥梁阴影融合。

&esp;&esp;这一刹海水沸腾！

&esp;&esp;通体漆黑的大蛇，在海中昂起头颅。它周身是飘散的黑雾，搅动万吨海水。

&esp;&esp;数十米的浪潮直扑天空，几近触碰大桥，也掀向这渔船。

&esp;&esp;层层影子护住了渔船，它在嘈杂到令人耳鸣的风声中，被平稳推远了。在它彻底远离前，裴月明单手撑住栏杆，一脚踩上，同样投身大海！

&esp;&esp;……

&esp;&esp;海面之下，两分钟前。

&esp;&esp;迟邪悬浮在昏暗的水中，血色荆棘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缠住了十几辆沉没的车辆。

&esp;&esp;它牢牢缠住车身，把生死未卜的乘客托向海面。

&esp;&esp;但，以桥上的流量，坠海的车恐怕有近百辆，分散在不同位置、不同深度。

&esp;&esp;迟邪没办法确认，究竟哪辆车上有古城的人。

&esp;&esp;没有法则是完美的，哪怕强如他和裴月明，亦有短板。

&esp;&esp;【审判】高度依赖视觉，也无法令他在水中自如行动。可以说，幽暗的海下，是他极端劣势的场景。

&esp;&esp;海下的荆棘已如血管网一般，庞大而可怖。它们不断增生，探向深海，又缠住了六七辆车。

&esp;&esp;还不够。

&esp;&esp;哪怕他已尽可能接近事故区，让荆棘更快几分，也远远不够。

&esp;&esp;体温在快速流失，迟邪刚要再次催动法则，却感觉到一阵乱流！

&esp;&esp;身旁水面，齐齐溅起跳跃的水珠。而远处的海被陡然掀起。庞然巨物昂首，竖瞳猩红，每一片蛇鳞都流淌着黑夜的颜色。

&esp;&esp;人们乍一眼见到高过桥面的蛇头，尖叫不绝于耳。而巨蛇扭动身躯，扎入海中，飞速游弋，掠过迟邪身边。

&esp;&esp;迟邪没有犹豫，在被巨浪卷走前，他的短刀刺入鳞片间隙，借力翻上蛇身，迎着烈烈海风，望向蛇首方向——

&esp;&esp;晦暗夜色中，那白衣格外显眼。

&esp;&esp;尽管看不清神情面容……

&esp;&esp;迟邪知道，裴月明也回了头。

&esp;&esp;影蛇在海下盘绕数圈，如同堤坝，顷刻间将大片未被荆棘覆盖的海域围堵起来。

&esp;&esp;蛇身不断向内收缩，将沉车强行推向中心、困在一片狭窄区域内。几乎是同时，血荆棘缠绕这些车辆，把它们拽回断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