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粒星(3 / 3)
回到家后,他检查了一下妹妹卧室的窗户,不知是妈妈还是爸爸关的,他确认一遍把手,走出房门。
离开前,他扫了眼妹妹书桌的抽屉。
后半夜落起春雨。
密斜的水迹爬满窗户。
郁北看着它们发呆,等雨势渐无,他回过神,竖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多了,有鸟雀在外啾鸣,还有陈青柠的信息。
强盗:都怪你,害我睡不着。
天还没完全亮,疼痛却更分明了。
郁北也睡不着。
这些天来,他像在观察一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高烧。
他深谙病程,熟悉症状,通晓药理,体温的每一次变化,他都能找到对应的解释。
可解释不能降温。
清醒也无法退烧。
他能找出十几个专业名词对号入座,解析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可拆到最后,所有判断都会被同一个念头盖过:
他想见陈青柠。
不是确认她是否稳定,不是评估她有无进步,更不是履行带教老师的职责。
是想见到她。
郁北想见到陈青柠。
想让她停在这里。
只停在他面前,像小鸟一样说话,像花一样笑,肆无忌惮地耍宝。
在夜幕下的草坪,他滋生了可耻而贪婪的念头。
如果把拥抱当强化物,他就能问清楚,跟她打牌的男生到底是谁。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郁北就觉得荒唐。
荒唐的不只是吃醋,不只是占有。
是他的心,已经开始为她开脱。
后果已经成立。
过往无法消弭。
更多的顾虑,更多的倾诉,更多的无解,都被关回了难以抬起的臂弯深处。
“喜欢”最先暴露的一面,是利己。
他们可不可以只因彼此而在,只为彼此而来?
可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隔着这场无法发生的拥抱,虚虚靠一靠她额头,然后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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