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我……(1 / 6)
“是我……
长沙湾远没有兰桂坊的繁华热闹。
所谓夜生活,不过是几家撑到凌晨还未打烊的茶餐厅,和鸭寮街后半夜依旧飘着喧闹划拳声的大排档。
沈之澄在巷口站了片刻,耐心早已经耗尽。那警察不守时,分明说好十五分钟,现在都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他靠在拉杆上,望着两侧老旧唐楼早就熄灭的灯火,脸色越来越臭,一副随时要发作的模样。
深夜的街道越来越冷清,连来往的路人都少。一辆巴士缓缓靠站,他随意扫了一眼。
直到车门打开,黎珩走了下来。
看见这人时,她的神情微微一顿。
沈之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在这里等一个钟头,结果你搭巴士?”
“警车不能私用,我等下要回家。”黎珩好心多解释两句,“通宵巴士,多晚都有。”
“不能搭计程车?”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
黎珩走近:“你知道计程车多贵吗?”
再纠缠下去,天都要亮了。黎珩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说明来意。
那天在后巷跟踪“章慧静”时,没有正式笔录,她想和他一起,把当时的细节重新核对一遍。
“我为什么帮你?”沈之澄故意拿腔拿调,学着那天报刊亭前她的语气,“要不是我突然冒出来,你也不需要人解围。”
他一脸较劲,对上黎珩仿佛在听天方夜谭的眼神,才后知后觉。
不是吧,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理解。”黎珩干脆换了种方式,“那天距离太远,你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务人员,不够敏锐,肯定没听见什么。”
空气静了一秒、两秒。
沈之澄咬着牙,吐出一句清晰的话:“妈妈,是我,你那边是晚上吗?”
这就是那通电话的开场白。
黎珩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转身拐进巷子。
小巷幽深寂静,一路往里,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声响轻轻叠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一如那天初次联手行动,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
黎珩缓步走着。
其实那一天,他们看见的就是池阿敏,而不是章慧静。
她回忆当时池阿敏的语气:“我有听你的话——”
“不是这样。”沈之澄打断她,“和妈妈说话,不是这样的。”
黎珩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疑惑:“那该怎么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
黎珩怔了片刻。
她一向是彻头彻尾的理性派,从不相信婴孩能留存复杂清晰的记忆,即便有碎片残存,也不该是这样完整的。更何况那段梦境,她明明亲身沉浸,却又像局外人一样旁观,荒诞离奇得找不到任何科学解释。
不过是梦境而已,本来是不该深究的,可望着沈之澄的侧脸,黎珩不由想起梦中车厢里那双牢牢托住她的手。
温热又有力的手。
大概只有最亲、最亲的人,才会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护着她。
而沈之澄这句“我不知道”,相当于坐实了她的猜测。
沈之澄说得轻描淡写:“别去跟狗仔爆料,他们最热衷沈家秘辛。”
即便早有预感,可黎珩的心还是轻轻一沉。
她装作不在意:“爆料有钱拿啊?”
“《壹周刊》倒是真的给。”沈之澄一本正经。
他知道的,越是不入流的小报,越是出手阔绰。
从小到大,不少刻意接近他的人,都靠这个换过不少好处。
不知怎么话题一转,自然而然地绕回案子。
两人安静回想,还原池阿敏当时的话。
沈之澄径直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下。
这就是当天,池阿敏坐的位置。
沈之澄模仿着她的口吻,语气放缓:“我有好好吃饭,早睡早起。”
“昨晚的八点档,又臭又长。”
“晚饭时加多一份烧鹅腿,皮是脆的。”
“窗台的花开了……”
“你答应的,下次回来,我和你一起走。”
他们一人一句,静静地复述那些琐碎平淡的话语,气氛莫名地柔和起来。
黎珩忽然想,这大概就是和妈妈说话的感觉,连心都会跟着软下来。
她仰头望向夜空,星光闪烁明亮。
这么晚了,星星却好像从不困倦。
“我考了警校,毕业就分去沙田。第一起案子,我跟着ada带枪进去办的。”
沈之澄听懂她的意思。
他也仰头望着星空,学那日池阿敏的语气,对远方的母亲说话:“我飙车第一,港岛周边的盘山道,没人追得上。”
“警校有规矩,一毕业就要搬出去,不能再住宿舍。我就在警署附近租了间屋,走路返工就行,不用搭车。”
“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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