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2 / 2)
条路堵死了。
还有人小声说:“那往北走……”
“听说克烈部那些蛮子,买了岳飞上百万的短期战争债券,”吴敏说,“你们也劝劝你们那些同僚,自己想想身价抵不抵得上。”
大家又不说话了。
已老实,吴敏就可以再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说咱们都是读圣人书的,圣人教的不就是这个吗?那边也是大宋的地盘。官家把你们送过去,是让你们去死的吗?不是。是让你们去活的。是让你们去把那些地盘,从烂泥里重新刨出来。你们去了,好好干上三年五年,到时候有成绩,官家把你们调回来——那时你们是谁?是吃过苦的,是立过功的,是替官家守过边的人,是为万民谋过实实在在福祉的人!远的不说,就说李若水,李若水那是天天对官家指手画脚,那真是一点做臣子的礼仪都没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官家对他有二话的?那不还是麟州要什么,官家就给什么吗?
没人说话,吴敏叹了口气。
“反正这事就这么办了。”
最后人散了,吴敏一个人在都堂里坐了许久。
这些人恨一定是恨的,恨也没办法,他也没办法,他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活下来,至于活成什么样,那是他们的事,别指望官家同情他们。
官家受过的罪他们没受过,除非他们也在冬夜里手脚并用地爬一夜太行山躲避金军追捕,否则就只是去府州当官,官家无动于衷。
他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地开始拟路费的批文。
他想多批点,他还得和李素小吵一架。
那人更完,是个脸上刺字一路从京畿走去四川的狠人,他也不会多批的。
写完这个,吴敏想,他可不干这些事了,他得赶紧致仕。
当天夜里,这些人回了家。
王善没使劲给他们上刑,除了那个罪魁祸首——他给自己吊死了,剩下的大多数是担惊受怕,最多也就是被打了几棍子。
但都很娇气,好几个人到家就病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要家人炖一只鸽子给他补补。
这汤他没喝几口,他瘦了一大圈,可食欲也不是很好,他还要继续躺下,继续哼哼唧唧。
他总得哼唧个几天,才有力气爬起来呢。
结果刚哼唧了不到几个时辰,诏书就传到耳朵里了。
妈呀!丰州!丰州在哪!哪来这么个丰州!他们一辈子也没去过,一辈子也……偶尔听过,可那就跟天涯海角似的,那也不是个正常的贬谪地啊!
这府里立刻就哭声一片了。
大家先要哭老爷,然后还要哭老爷会不会带自己去,家里要是有妻妾的,那妻子定要坚持照顾公婆,可小妾也很愁苦,互相开始指责起谁老公你老公了。
老爷愁云惨淡,那鸽子汤是更喝不下去了,恨不得就在京里躺着,干脆辞官得了!
可是,可是……能活着出来就好不错了,这要是辞官,关键是触怒了皇帝,谁知道她还能发配去哪里呢?谁也想不出来了。
有人就说:“小心给你装‘撼山’里,一炮轰出去!”
这个确实吓人!
三天之后,这些人哭哭啼啼地出城了,他们的路费不太多,不过往北走的车马和船都不少,他们可以跟着走。
他们可以一路走,一路看看路上的风光。
当然第一天看不得,第一天躺在船里哭,第二天也哭,第三天船已经离了京畿,准备从潼关往北走,他们当中有人躺得后背疼,就得起来看看了。
看看正在重建的河东。
有人换了车马,还可以路过虒亭。
这里的白骨都被埋得差不多了,经过时,草已经长出来了,山谷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农人就在这里耕田,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死过一个微不足道的皇帝,以及许多伟大的士兵。
就在这些御史继续北上,并且因为一天三顿吃碳水,开始怀念那碗鸽子汤的时候,朝堂上有人就悄悄地发言了。
他说,原来那件事吧,闹得很没必要,臣听有位道长说……
不少人就一下子应激了。
道!道什么道!不知道老爷听不得这个“道”字么?
那人说,道君皇帝!这个事还是道君皇帝和当初的王文卿仙长一起搞出来的,怎么,你们要对子骂父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