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向梅下声自敛为君留得雪满庭(剧情陆明辙李敬远)(2 / 3)
他知道何钰先前有点抗拒和男人在床上接吻。这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事情:都已经男女欢好水乳交融了,却不肯亲吻。阮喆和陆明辙在榻上的时候,都会注意不去冒犯到她。但陆明辙心中一直存着这份执念,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也许对何钰来讲,吻比进入她的身体更深入。
何钰迟疑了一下,没偏开头。
忽然腰上一紧,一只手臂从层层梅枝里探出,像蛇般环住她,一下子将她从廊上扯了下来。
何钰骤然悬空,惊叫起来,眼前一片白雪琼枝的天旋地转,然后感觉到自己跌落到了一个硬实的怀抱里,那人手臂劲收,将她紧紧托抱住。
两人骤然贴近,何钰被打横抱着,仰头就看见李敬远紧绷的下颌和怒而生哂的嘴角,他低头看她,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来有点阴恻恻的。何钰愣住了,实在是太久没看见他了,骤然一见,乱作一团,忘记了该作何反应,也忘记了她事先想好的该摆出何种表情面对他。
陆明辙震惊地望着廊下两人,僵立在原地。
李敬远看怀中人没反应,就这么任他抱着,心中戾气稍平,抬头冷睥陆明辙。明明他站得更低,却仰目而藐,眼底杀意翻涌。
陆明辙回过神来了,往日千丝万缕彼此勾连,桩桩旧事刹那串通,疑窦骤解。他明白了婚礼前在她房内的人是谁了!他险些失声叫出来——怎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李三郎!
何钰挣扎起来,在李敬远怀里推他和蹬腿,半点用没有。她只能叫:“李敬远!放我下来!”听见何钰骂他名字,李敬远反而嘴角往上扬,险些没绷住冷冷的神色。何钰还想再喊,意识到这个地方在同心院附近,生生止住了。李敬远托抱着她的手捏了捏她软桃一样的臀,何钰涨红了脸,耳垂颜色比花苞要艳丽得多。李敬远抱着她就要走,直接把一边的陆明辙当空气。
陆明辙敛袖沉身,跳下来拦住了李敬远。他唇线抿直,往日温雅神采尽数敛去,神色沉肃。
李敬远刚刚杀念迭起,这会儿抱着何钰,反而神色不冷了,闲闲地把陆明辙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嗤笑一声。
陆明辙知道李三郎就是个根本不会正眼看自己的,并不意外,他也并不是为了李敬远对他的轻视而站在这里。他严肃地望着李敬远,道:“三郎君若真为少夫人考虑,就不要出现在这里,更不要如此张狂行事……若让少使主得知此事,你可以无虞,但少夫人却是女子,身家性命系于夫君手中。其中种种,你难道丝毫未曾考虑过吗?”
李敬远李继璋之间势同冰炭,魏州城上下无人不知。李继璋被压抑日久,面上虽然不显,但陆明辙知道他胸中恨意早已绷到极限,郁结欲裂。这里离同心院不过百步之距,陆明辙无法忍受李敬远如此明目张胆将何钰至于险境。
而李敬远只把这话当个屁。
他上次被何钰气昏了头,拂袖而去。紧跟着就去外州理魏博秋冬的换防交接和各州督查防务。白天事物繁杂,各州官员军校争得面红耳赤。他端坐上首看似听着,实则神游天外。一会儿想:女人他要多少没有?魏博十州之地,多得是对他李三郎投怀送抱如痴如狂的美人,姿色才情胜于何钰的也有。过一会儿又痛恨:他打仗回来何钰不找他就算了。自己来找她,她不理他,还要看她和奸夫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越想面色越难看,后悔当时被气走,没把她当场生吞活剥了。手里狼毫“咔”地一折,堂下众人噤声,他冷冷扫一圈,用断笔在文牍上一勾,起身巡营去了。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某一天在外州大发雷霆地处理了一堆父子勾结谎继军职的东西之后,李虞候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并不是她看上了阮喆和他好上了,而是李继璋让的!李继璋要何钰给他生儿子!
陆明辙和何钰的关系,让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他想明白了这点后,对何钰的愤怒烟消云散,把她态度的变化全部归结于此。于是对李继璋又多了一层鄙夷:李继璋不仅是空占着少使主名头的废物,还是空占着何钰夫君名头的废人。陆明辙的话他没听进去,是因为他压根没把李继璋放在眼中:李继璋知道了又如何?匹夫之怒,不过以头抢地尔。
从小到大都如此,李继璋除了是李绍威的亲儿子之外,没有一处是李敬远看得上的,而偏偏就是这份血缘,让李继璋得以幼时就开始给他使绊子,及冠以后的几年间,也不断地起复。就算是被李绍威压下去,李继璋一样可以靠独子的身份暗中插手魏博诸事使唤下面人。换成别的人,李敬远早就悄没声地把他弄死了。这世道,死几个人多正常呐,可偏偏他是李绍威的儿子!
何钰还在李敬远怀里,被他抱着其实很暖和,但她不能贪图这点暖和。她竖起眉毛,对他摆出怒目而视的架势,伸手要挠他脸。
李敬远啧一声,兔子急了要蹬鹰呐。其实挠了又怎样呢?明天议事,可以在众人面前展露出来伤口,若有人问,他就说:唉,被只兔子给挠了。若继续问那兔子后来怎样了,他就说被他吞了,连骨头缝里都是舔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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