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3)
沈雁水微睁了睁眼, 见他不是开玩笑的,当即便捏起一颗荔枝,慢条斯理地剥着, 一边剥一边悠悠开口:“殿下, 您瞧这是哪儿?”
崔彧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
“这儿呢, 是莲心苑,是妾身的安居之所。”沈雁水将莹白的果肉放入自己口中,抬眼笑意盈盈的看向他,桃花眼里漾着亮光。
“殿下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但那些规矩,是在见外人时需守的礼,如今这满院子里……”
她目光扫过垂首侍立的郑元德、春平等人,又回到崔彧面上,笑得眉眼弯弯。
“除了郑公公和春平他们, 便只有妾身与殿下,又没有其他外人在,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怎么自在怎么来。”
“否则若每日见着谁都要那般端着,守着规矩,岂不是一刻不得松懈?那日子未免也过得太累了一些, 殿下觉着呢?”
郑元德:这沈昭训果然大胆,不仅自己在殿下面前没规矩, 竟还敢这般反驳殿下的话。
春平更是心中忐忑,额角险些冒出冷汗来,生怕主子触怒殿下。
崔彧闻言,斜睨了她一眼, 手里的茶盏轻转了转,才不紧不慢道:“规矩立身,非为外人,是为自持。”
沈雁水不慌不忙,继续道:“那妾身给殿下举个例子,若按殿下所言,妾身为了所谓的规矩,是不是连与殿下一同用膳时,都不能随心吃饱?与殿下相处时,也得时刻记着笑不露齿,行不摆裙?”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音调:“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在自家里,对着殿下,自然是不一样的,殿下……希望妾身也那般对您吗?”
崔彧一时沉默。
晚风拂过庭院,葡萄叶沙沙作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藤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半晌,崔彧才侧眸扫了一眼她,眼底隐着笑意,语气却不咸不淡的道:“巧言令色。”
只是之后,也没有再提什么规矩。
沈雁水嘴角微翘了翘。
崔彧抬首,目光落在头顶葡萄架上,上面还挂着些一些未摘的葡萄串。
全福眼尖,立刻躬身笑道:“殿下,上头还有好些葡萄呢,奴才这就摘些下来,给您和主子尝尝鲜?”
“去吧。”崔彧微微颔首。
不多时,全福便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回来。
崔彧拈起一颗,果然清甜多汁,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葡萄都要可口。
沈雁水在一旁看着,见他只吃了一颗自己剥的荔枝,却将那一小串葡萄都快吃完了。
她忽然起身笑道:“殿下可要随妾身去后头园子里瞧瞧?”
崔彧有些诧异地挑眉:“园子?”
“妾身在后面辟了块小地,种了些东西。”沈雁水说着,见他眼中流露出明显不信的神色,轻哼一声,“殿下可别小瞧了妾身,妾身种花种草种树,可是种什么活什么,从小就种得格外好。”
她前些时日特意问东宫园署要了一些地莓……也就是草莓植株来栽种。
昨天消食时天色有些晚了,她也就没有带太子过去看。
崔彧沉吟片刻,便起了身。
沈雁水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引着他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靠墙的一垄地上,几十株地莓长得郁郁葱葱,大部分已经结出了青白色的小果子,藏在翠绿的叶片下,看着十分喜人。
“殿下您瞧,”沈雁水指着那些小果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再过半个多月,这些地莓就能吃了,现在已是六月初,正是地莓成熟的时节呢。”
崔彧看着长势较好的地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都是你自己侍弄的?”
“当然!”沈雁水挑了挑眉,颇为自得,“都是妾身亲手种下、亲自侍弄的,从松土、栽苗到浇水、施肥,一点儿都没假手他人。”
反正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儿做,种点东西既满足了她的爱好,也是
正好也给自己找点儿事干。
她说着,又引他去了另一边。
那里有一片沙质土壤的小地块,日照充足,上面种着几排略显陌生不起眼的植株。
崔彧仔细看了片刻,忽然道:“这是……安息茴香?”
沈雁水眼睛一亮:“殿下认得此物?”
“安息茴香生于西域,喜燥恶湿,在京中难得成活。”崔彧看着眼前长势良好的植株,眼中惊异更甚,“你竟能将它种活?”
沈雁水双手叉腰,扬起下巴,笑得明媚又得意:“殿下,妾身此前说过,还欠您一顿亲手做的大餐呢,您且再等等,等这安息茴香一个月后结了籽,妾身就亲自下厨,给殿下您烤肉吃。”
她已经想吃烧烤想很久了,但一是最近宫中的情况不太合适,再就是孜然还没结出果来呢,还要再等等。
没有孜然的烧烤,是没有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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