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3 / 5)
,动辄以势压人,令我烦扰不堪……我岂会……岂会心神不属,发挥失常?我寒窗十载,竟毁于……毁于妇人之手!”
这话越说越偏,也越说越不堪,在座诸人虽知他处境,但听他将失利缘由全归咎于家中女眷,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王郎君更是面露鄙夷,想要反驳,却被身旁的赵郎君按住。
场面一时僵住,韩松见众人沉默,更是激愤,“古来多少事,坏就坏在妇人身上!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若非妇人短视、妇人滋扰、妇人……”
他话未说完,有人便将一碟果片放在了桌上。
李怀珠一双眸子笑盈盈看着韩松,道:“韩郎君,可是茶凉了?儿给您换盏热的?”
她本是好意,想借送果碟打断韩松的失态,给双方一个台阶。
不料韩松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商女也来插话,心中火起,竟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不劳娘子费心。‘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古人诚不我欺。”
此言一出,桌上其他郎君脸色更加难看。
赵郎君忍不住道:“韩兄,慎言!”
李怀珠却并未退却,微微一顿,转向桌上众位郎君,浅笑道:“诸位郎君方才,可是在讲古论史?”
桌上几人一愣,赵郎君忙顺着话头道:“是,是,方才胡乱议论些史事。”
李怀珠眉眼弯了弯,好奇道:“儿虽愚钝,平日也爱听些杂书戏文。方才听郎君们提到妇人误事,倒让儿想起戏文里常唱的,妲己亡殷,褒姒灭周,贵妃乱唐……”
众人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都纳罕地看向她。
“可儿有时想,殷纣王自己暴虐,设炮烙、剖比干,难道全是妲己按着他的手做的?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是他自己点的火,还是褒姒抢过了火把?唐明皇晚年怠政,宠信李林甫、杨国忠,引得安禄山造反,这祸根,难道是一个深宫妇人能种下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瞧一眼面皮紫涨的韩松,笑盈盈道:“儿书读得少,不懂大道理。就是觉着天下兴亡,江山更迭,是多少文臣武将、帝王将相、黎民百姓合力做成的大事。怎么到了最后,嘴皮子一碰,就能全推给几个连朝堂都上不得的女子身上了呢?”
“好像只要有了‘红颜祸水’这四个字,亡国之君就成了痴情种子,误国奸臣就成了无奈之举,所有该担的责任,该究的根源,就都模糊消散了。”
“这法子,倒是省事得很。”
一席话言尽,桌上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郎君怔怔看着她,只有王郎君脸色极好,仿佛在暗暗叫好。
韩松嘴唇哆嗦着,手指李怀珠:“你……你一介妇人……懂得什么家国大事!竟……”
“韩郎君,”李怀珠打断他,“儿不懂家国大事,只懂得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有人自己行差踏错,却不肯直面己过,反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旁人身上,尤其是推到比他们更无力辩驳的女子身上。这般作为……”
“在旁人看来,真真是一钱不值,最最没有出息的男子了。”1
“哐当”一声,韩松向后一仰站了起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从喉间发出咻咻声。
满座皆惊,时下无人出声,就在这片寂静中,谢慈来了。
他来得不早不晚,恰好听到了小娘子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
“一钱不值……没有出息……”
谢慈对众人微微颔首:“诸位有礼。”随即又对李怀珠唇角微扬:“今日确想用些茶点。”
赵郎君等人也是机灵的,连忙道:“谢兄请自便,我等……我等继续闲谈便是。”
谢慈不再多言,李怀珠带他去惯常喜坐的位置。
他刚坐下,鱼来便窜了上来,依偎进他怀里。
李怀珠端着小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一碟猫耳朵,一碟糖麻花,一串冰糖葫芦,旁边配着一壶刚沏好的花果茶。
“谢二郎尝尝,都是今日新做的零嘴儿。”
她将东西一一摆好,笑道:“这冰糖葫芦的糖壳脆得很,冰甜的呢。”
谢慈道了谢,抿抿唇,“方才慈来时,店中似乎颇为热闹。”
李怀珠若无其事,“可几位郎君秋闱高中,来小店庆贺,年轻人嘛,难免言辞激昂些。”
她轻描淡写,将一场争执归为“言辞激昂”。
谢慈哪里看不出她避重就轻,也不点破,只顺着她的话道:“确是喜事。不过……进门时,仿佛听到娘子在论史,言辞颇有趣致。”
李怀珠想起自己刚才那番“红颜祸水”的议论,虽觉畅快,但也知其离经叛道,她可不想跟这位正经的科举骄子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万一又惹出什么“唯女子与小人”的官司来。
“不过是听了几耳朵戏文罢了,” 李怀珠转身欲走,“谢二郎慢用,灶上还有些事……”
“娘子。” 谢慈却唤住了她,“慈今日读书困乏,正想寻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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