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门(2 / 3)
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面沉如水,眼球却在眼眶里极其细微、快速地疯狂颤动,海量的信息和推演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东西说的话,对他是有诱惑力的。
是的,他根本就没法拒绝。
这是他压在心底最深处、如疯魔般的执念,他必须要彻底确认自己这套打法没有走偏!
整整十六年!他熬了十六年才攒出现在的底牌,趟进这个副本后,搏命、逃窜、连死带活走了一遭,甚至把弟弟的脑子都翻了个底朝天,连压箱底的血荄力量都逼了出来,跟这鬼东西硬生生干了两轮。
他赌上了全部身家,却始终没法给自己拍胸脯保证:这条道,绝对正确。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自己要做的事,远比之前的闭环复杂、艰难,他没办法确定,自己能走到尽头。
他害怕戴上面具吗?
不害怕。
十六年前他能摘下它,现在他也能摘下它,无非是付出点代价罢了,他身上已经全是代价了,不差这一个。
钟镇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直接把胸腔里残存的一丁点犹豫彻底排空。
“行。”
他悍然踏出一步,目光如电:“让我戴上你,让我看看,你说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面具上的孔洞猛地炸开了!
它们转速飙升到了极致,直接在表面拉出了一圈漆黑的残影光环,那张嘴疯狂撕裂,夸张地扯到了极限!
“哈哈哈哈哈!好!非常好!”
肆无忌惮的狂笑声犹如海啸般喷薄而出,整棵神树都在这股笑声中剧烈震颤,枯叶像暴雨一样哗哗往下砸。
“不愧是当过我主人的人!胆气果然不凡!来!”
下一个瞬间,面具悍然挣脱了树干!
它骤然炸成一团黑烟,这股浓烟犹如一头狂躁的黑龙,裹挟着夜风,带着一股发霉烂纸般的腐朽气味,劈头盖脸地朝钟镇野倒卷而来。
黑烟在即将撞上他面门的瞬间,极速收缩、凝固。
一眨眼的功夫,那副漆黑诡异、排布着北斗七星孔洞的面具再次成型。
它就这么幽幽地悬停在钟镇野眼前,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
钟镇野伸出手,握住了它。
指尖触到面具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东西从他的指尖钻了进去。
这压根连力量都算不上,完全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本源物质,它像冰水一样强行渗透皮肉,顺着血管逆流而上。手腕、小臂、肘窝,一路攀爬。
钟镇野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身上属于“人”的那部分特质,正被某种贪婪的玩意儿细细舔舐。
要知道,他连戴都还没戴上。
钟镇野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眉头皱了一下:“别整这一套,看东西就看东西,别试图对我的意识做什么。”
面具孔洞滴溜溜转了一圈。声音透着一股毫无诚意的无辜感:“这我可控制不了。你反正都这么厉害了,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
钟镇野懒得再跟它多啰嗦。
他把面具举起来,对准自己的脸。
面具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五官在跟面具的内部贴合,像两块拼图卡在一起。
面具的内壁是温热的,它能感觉到他的脸型,在微调自己的形状,贴得更紧,更密,不留一丝缝隙。
随后,视野炸裂!
钟镇野的整个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风强行生拽硬扯,瞬间拖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就像脚下的地砖突然被彻底抽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不过,极度的失重感仅仅维持了半秒。
啪嗒。
很快,他便感觉到双脚落地,踩实了。
钟镇野抬起头,四下打量。
他正站在一片纯粹的虚无之中。
这里连“黑暗”都算不上。
黑暗至少还具备颜色和实质感,而这片空间,彻底剥离了所有的物理属性,毫无光泽,没有冷暖,没有任何能够被人类感官捕捉的特征,它就那么毫无逻辑地横陈在四周,透着一种让人发疯的空洞。
可是,这片虚无里悬浮着东西。
门。
漫天遍野、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门,大大小小,错落交织。
有的悬在头顶,有的踩在脚底,四面八方全都被塞满了,这地方彻底失去了重力和方向的概念,门扉就像宇宙废墟里的陨石群,又像深海里密密麻麻的浮标,随意地漂浮着。
而且,钟镇野甚至在这找不到两扇重样的门。
破败不堪、布满龟裂的烂木门;锈穿了底、连门把手都蚀没了的铁门;被打磨得宛如鹅卵石般光滑的石门;甚至还有半透明的、纯粹由光影构筑的门,透过光晕,后面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门……
但它们也有相同的地方,每一扇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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