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树(2 / 5)
在空地中央。
五十年过去,它比钟镇野记忆中更加枝繁叶茂。
树冠如盖,向四面八方伸展,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多人才能合抱,灰黑色的树皮上布满深深的纵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月光下,那些枝叶的阴影在地上铺开一大片,浓得化不开。
钟镇野站在空地边缘,没有立刻上前。
他打开了灵视。
然后他看见了。
血气。
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暗红,像雾气一样缭绕在树干周围,从树皮的每一条缝隙里渗出来,又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那血气很淡,淡到不凝神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它和杀意很像,却又不同。
那是血荄的气息。
比他五十年前感知到的,要强大得多,浓烈得多,也……活跃得多。
神树已经困不住它了。
钟永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棵大槐树,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不是咱们族里的神树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它是树妖?”
钟怀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人家木匠小哥救了咱们的人,大伯也说了他就是能帮我们的人。”
他的声音很大:“人家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钟永强“噢”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钟镇野看了他们一眼。
“它确实是神树。”他说:“只是它里面镇着邪祟,时间过了太久太久,神树被邪祟占据了,今晚那些树根,就是它干的。”
钟怀山皱起眉头。
“还有这种事?”他盯着那棵大槐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信:“那咋办?把树砍了?”
这个问题,钟柏也问过。
钟镇野摇了摇头。
“神树虽然已与邪祟共生,但也是困住它的牢笼。”他说:“就这么砍了,会有很大问题。”
钟永强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他。
“那怎么办?”他问。
钟镇野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别过来。”他说:“我过去看看。”
钟怀山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钟永强也很老实地没动弹。
钟镇野独自走向那棵大槐树。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树干前,停下。
他伸出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在《注定》副本里,他就是这样去触碰了神树,然后感知到了血荄的力量。
他自己就是血荄的“转生”之人,二者共鸣,这样的触碰,能能够让他清晰地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状态。
手摸上去后,触感冰凉,那冰凉穿过掌心,顺着血脉向上蔓延,像一条无形的蛇,钻进他的手臂,钻进他的胸膛,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意识深处直接响起的。
那声音从树心深处涌来,低沉,沙哑,像沉睡了千年的古墓被撬开石椁,像地底深处的岩浆终于找到裂隙。
那不是一个人在说话,那是某种被困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磨着牙齿,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你……你是什么?”
“我能感觉到……你和我是一样的!”
“你闻起来……和我是一样的!”
那声音贪婪地嗅着,舔舐着,像饿极了的人闻到了肉香。
“你是我的同类!你是我的一部分!”
“你就是我!”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它一遍一遍地重复,语速越来越快,像念咒,像祈祷,像疯子的呓语。
那声音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有渴望,那是压抑了几千年的、快要把它自己烧成灰烬的渴望。
“我们可以合在一起!”
“你知道我们可以。”
“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东西!”
“他们把我们分开了!”
“那些该死的人,那些拿着刀和符咒的虫子,他们把我和你分开了!”
“我在这里困了多久你知道吗?你知道那是多少年吗?你知道一个人被关在黑漆漆的木头里,不能动,不能走,只能一点一点地等,是什么感觉吗?”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但你可以知道!”
“放我出去,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然后……”
“我们把他们全部杀光!!!”
钟镇野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
但那声音没有停。
“你为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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