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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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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

高铁抵达江城站时,是下午四点十二分。

彦榕没带太多行李。这几年她往返各个城市做案件顾问,早就习惯轻装出行——电脑、录音笔、一个换洗的包,足够了。出站通道里人流拥挤,她侧身让过一个抱着玩具火车奔跑的孩子,目光本能地扫了一眼:五岁左右,男孩,跑动时右肩下沉,应该是左撇子。后面的老人追不上,但表情并不焦虑——是经常带孩子的人,知道他只是兴奋,不会跑丢。

她收回视线。多年的职业生涯,已经形成了职业习惯,看一个人,首先分析他的行为逻辑,改不掉。

出站口有人在等她。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字迹端正。彦榕走过去,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彦……彦老师?”

“是我。”

“市局刑侦支队,赵峰。”男人放下牌子,伸手握了一下,手心有汗,“车在外面,陆队让我来接您。”

陆沉。江城刑侦支队队长。

十年前,陆沉还是刚入行两年的刑警,在姐姐的案子里跑前跑后。那时候她二十二岁,研究生还没毕业,在停尸间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队晚上有个审讯走不开,”赵峰边走边说,“让我先送您去酒店,明天早上九点他到局里等您。”

“不用去酒店。”彦榕说,“我回家住。”

赵峰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彦榕没有过多解释。其实她在江城早已经没有家了。父母离异,母亲再嫁后去了南方,父亲五年前病逝。而她唯一的姐姐,也早十年前就躺进了江城北郊的陵园。

这房子也就每年清明回来扫墓时,她会让家政过来收拾干净,然后在客厅坐一会儿,再锁门离开。十年了,她从没在这里过过夜。但这次,她想回家。

赵峰没多问。警车停在停车场角落,是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车身有划痕。彦榕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看见储物格里扔着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彦老师很久没回江城了吧,江城变化还是挺大的。”

彦榕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高铁站是新的,她没见过。但出站后拐上主干道,那些店铺招牌开始变得熟悉——老城墙火锅店还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新华书店变成了手机卖场;百货大楼外墙重新刷过,从灰色变成米黄。

“是啊,十年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了。”她说。

赵峰嗯了一声,没再问。

车子开过江城一中时,彦榕让赵峰停一下。

“您有事?”

“五分钟。”

她下车,站在校门口的铁栅栏外。正是放学时间,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门口的保安早就不认识她了。

她姐姐也从这个学校毕业。比她大六岁,是她们那个小县城第一个考上江城一中的。那年全县都轰动了,县领导还去家里送了锦旗和两千块钱。姐姐把钱交到母亲手里,说,给榕榕攒着,以后她也得来江城读书。

彦榕站了三分钟,转身回车。

“走吧。”

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赵峰帮她把门禁推开,看着那栋老旧的六层楼房,欲言又止。

“彦老师,这地方还能住人吗?”

“能住。”

三楼,302。

钥匙还是那把黄铜钥匙,边缘磨得发亮。彦榕握着钥匙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插进去,转动。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和灰尘的气息。彦榕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闪了闪,还是亮了起来。

客厅还是十年沙发,木茶几,电视柜上放着一台早就不用的显像管电视。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父亲母亲坐在前面,她和姐姐站在后面,姐姐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笑着。

那是她中考那年拍的。父亲说,等榕榕考上高中,咱们再拍一张。后来她考上了,但没拍。再后来,姐姐没了。

彦榕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卧室。

她的房间。书桌还在,床还在,床头柜上还放着她当年没带走的那盏台灯。窗帘是姐姐陪她挑的,淡蓝色,印着小碎花。好久没人打扫,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另一间卧室。

姐姐的房间。

门推开的一瞬间,她顿住了。

房间里有人打扫过,没有灰。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床头柜上放着一朵白玫瑰。

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插在一个矿泉水瓶里,瓶子剪掉了一半,切口参差不齐,像是用剪刀随便铰的。

彦榕站在原地,看着那朵花。

姐姐生前最喜欢白玫瑰。

每年清明,彦榕都会买一束白玫瑰去墓地。今年清明她去的时候,也放了一束。

但这里怎么会有朵新鲜的白玫瑰。

彦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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